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戏史正源——关于皖南花鼓戏源流的几点考虑(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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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标题:戏史正源——关于皖南花鼓戏源流的几点考虑

戏 史 正 源

——关于皖南花鼓戏源流的几点考虑

茆耕茹

《宣城前史文明研讨》微信版第325期

自上世纪五十年代末,对皖南花鼓戏的构成,在宣城兴起了一种说法。以为皖南花鼓戏“是百年前湖北民间花鼓谐和河南灯曲子随移民进入皖南,与皖南区域的民间歌舞合流演唱,后又吸收了徽、京剧等兄弟剧种艺术的有利成份,逐步展开演化生长的。”。现实果真如此么,这一观念与往后皖南花鼓戏的承继、展开又有什么样亲近的联系?

一、《初探》一文的底子观念

该文将花鼓戏在宣城一带的扮演、展开,说成有三个阶段:

1、移民自清同治末到光绪初进入皖东南后,“每逢秋收、新年,玩灯赛会,自唱自乐”。“灯会歌舞多唱的灯曲、民歌、小调,而旱船则唱花鼓调的蛮蛮腔或四平调。”不见有移民带入湖北花鼓小戏的扮演。

2、“打五件”和“地摊子”的扮演,是灯会的连续与展开。文称“打五件的唱腔、锣鼓来自花鼓谐和灯曲。演唱内容有的来自灯会歌舞,更多的是来自戏文和民间的故事。”打五件首要唱的是鄂东花鼓戏的小段戏,这儿却含糊其词,只称来自花鼓调。花鼓调唱的是什么?“戏文”是指明清传奇,还仅是指以灯会中曲艺方式的化装扮演?到了地摊子扮演时,文中才见有艺人扮演人物的戏剧扮演。该文接称所演小戏,“是从打五件说唱艺术展开而来的。”这时演用的唱腔除四平调、蛮蛮腔而外,才增有所谓花鼓调的北扭子、淘腔。

3、约在光绪十六年至二十一年间,在地摊子扮演的根底上,渐而呈现了工作性的“四季班”和“草台班”。文称“湖北民间花鼓调在进入皖南前,已开端构成一种民间小戏的艺术方式。因之,她的唱腔、扮演和节目对皖南花鼓戏的展开、生长起着较大的影响。”又称“当湖北、河南区域哀鸿连续进入皖南时,移民中就有民间艺人。如清咸丰十年有民间灯会艺人徐老三,同治九年有民间花鼓戏艺人李菊香,以及稍后的花鼓戏艺人涂老五。”这些闻名的前期花鼓戏艺人来后,文中只称他们种田出产,直到此刻才见有他们唱戏扮演。因为四季班的展开,今后剧目越积越多,唱腔已可分为主腔与花腔。终究,经过与徽、京戏的合班,吸收了他们的扮演艺术,促进了剧种艺术的进步。

以上是《初探》一文的底子观念。《初探》宣布前,有人查询并写过剧种构成这方面的文章吗?他们是怎样说的?

二、《初探》宣布前的三家说法

1953年安徽省文明局指使省剧目工作室权学良,省音乐工作组卜炎、周泽源三人,特地来到宁国、广德、宣城三县,首对这一剧种进行了一个多月的查询。其时权学良、卜炎两人写了一篇《皖南的民间艺术——花鼓戏》的文章,刊载于《安徽日报》1953年12月19日版。文中以为移民来后:

日子稍稍安靖了些,逢年过节对文娱要求很火急,所以湖北来的移民就将老家的花鼓灯,以玩旱船、推小车、踩高跷等方式扮演,极受观众欢迎。

又说:

花鼓戏的剧目,现在共有三十七本,找戏六十六个。听说本来从湖北带来的簿本戏共三十六本,其间只需七本是完好的,其他二十九本在湖北时仅仅单出子或二、三出子。到了皖南后,为了群众的需求才改成了簿本戏。如《云楼会》这本戏,本来只需《云楼》、《赶潘》两出,前后几出都是艺人自己加的。今后添加的十一本,有的是吸收了兄弟剧种的剧目编的,有的是依据小说与列传改编成的。

1954年2-3月华东文明部为对所属各省当地剧种进行一次查询,派遣俞慎 、马戈、张远文、商易、黄立五人,组成“皖南采风组”,由俞慎任组长,来到宣城。来后恰逢郎溪县群众花鼓戏剧团,正被会集在宣城活跃排练预备赴沪参与“华东区戏剧观摩扮演大会”的剧目《打瓜园》等。采风组就此一面教导排演剧团的参演剧目,一面展开对剧种的查询。

图1 郎溪县群众花鼓戏剧团,1954年4月7日欢迎华东文明部皖南采风组俞慎、马戈、张远文、商易、黄立五位同志返沪留念。

俞慎在3月2日对老艺人胡兰庭的采访中,记载下了如下一些材料:

听师爷说,太平天国后这个戏才来到了江南,同来的人还有湖北籍的涂老五。那时逃荒过来的人都叫客民,客民都住在草棚里。这些人聚在一起,农闲时有玩花灯的,也叫河南小花灯;当然也有唱戏的,不过唱的都是‘零尾子’。日子久了,想学戏的开端拜师,会唱戏的开端收徒,这就有了展开。

3月3日在对艺人黄光亮的采访中,俞慎还作了如下记载:

六十余年前就有花鼓戏了,是湖北艺人带来的。湖北楚剧用二胡、四胡,不必帮腔。到皖东南、苏南的高淳后,老百姓不习惯用二胡,要帮腔,称“花楚戏”,后叫花鼓戏。梆子戏来了,花鼓戏在这儿吃不开,到南京去了。后来的花鼓戏在这儿也有了改变:1、不必二胡,用帮腔,调门高了。2、唱词中有了重句。3、帮腔与二胡的调子也不同了。

这时所唱的老戏有:《珍珠塔》、《双合镜》、《荞麦记》。本戏有:《卖花记》、《歉岁记》、《磨坊记》。小段戏有:《三辞》、《打銮驾》、《蓝桥汲水》、《秦雪梅观画》、《酒醉花魁》、《站花墙》、《买胭脂》、《拦马》等等,共十八段。

胡兰庭、黄光亮都是皖南花鼓戏中第三代艺人。以上所记,虽是他们一人一地的回忆,但都称移民之初农闲时,就有人唱鄂东花鼓戏的“零尾子”了。艺人黄光亮还例举出很多鄂东的戏名。这是移民中期“地摊子”时期才有的吗?移民之初第一代花鼓戏艺人涂老五,便是前期闻名的花鼓戏艺人。更况《初探》还称,咸丰十年已有艺人徐老三在移民之前,先来皖东南扮演鄂东花鼓戏的活动。正因为此刻湖西的花鼓戏,有了鄂东花鼓戏连绵不断的供给养分,才有了后来快速的展开。

三、1954年为准备安徽省扮演代表团,参与“华东区戏剧观摩扮演大会”,安徽省文明局又派遣其时《安徽文明报》主编徐风,特地进驻宣城等地,对花鼓戏深化体系地查询,以作大会介绍。省代表团赴沪前,大会留念专刊刊载了徐风调研的长文《皖南花鼓戏介绍》。这是第一次在官方材料上,见诸“花鼓戏”三字前冠有“皖南”二字的。文中对剧种的盛行地、称号、来历、演化、剧目、唱腔、音乐、舞美、现状,作了全面而深化的介绍。

在记叙花鼓戏的源流时,该文称:

1870年后有大批河南、湖北二省东南部各县哀鸿东迁此地,湖北花鼓戏和河南地灯子便由此进入皖南。尽管两种首要的艺术方式进入皖南的时刻相差不久,但皖南花鼓戏首要是由湖北花鼓戏展开而成。这可从下述四个方面阐明:一、皖南花鼓戏最早的艺人如李香菊、杜老么、涂老五、大老耿、朱华榜都是湖北籍,有“一蓝二杜”之称的蓝凤山虽系河南籍,但系到皖南今后才学戏;二、皖南花鼓戏的主调淘腔、悲腔、四平明显是从湖北花鼓戏的迓腔、悲腔、四平展开所成,北扭子亦或许系湖北扭丝调之讹。另外张长弓《鼓子曲言》所记河南曲子中有“北柳子”牌名,或即“北扭子”之讹。花腔即更与湖北花鼓戏相同,花鼓戏中的《恨大脚》是唱沔阳调,沔阳是湖北的一个县。花腔中又有麻城调,麻城亦为湖北的一县;三、皖南花鼓戏的剧目大都是湖北花鼓戏艺人带来或后来从湖北学来的;四、皖南花鼓戏的道白用湖北东南部方言,韵辙中如“诉”字韵,“诉”音“搜”均是湖北口音。因为湖北花鼓戏在未流入皖南时即已展开成为剧种,方式完好、艺人很多、影响较大。移民期中既有零星的艺人,亦有成形的班社;而河南地灯子即尚停留在民间歌舞的阶段,既没有工作班社,也没有成套的戏剧音乐“主调”、舞台艺术和较多的剧目。因而,作为构成新剧种的根底不能不让坐落湖北花鼓戏。

徐风的文章经大会“留念专刊”刊载后,1955年全文收入《华东戏剧剧种介绍》第2集,揭露出书。1956年“安徽省第一届戏剧观摩扮演大会”,又将其首要观念刊发于大会留念刊。该文在国内文艺界影响颇大,当年无不视徐文是研讨皖南花鼓戏的威望之作。

图2 1954年月东区戏剧观摩扮演大会,安徽省代表团扮演的皖南花鼓戏《打瓜园》。陈兰英饰文姐,荣获大会艺人三等奖。胡兰庭饰费大娘,荣获奖状。黄相忠饰龚继来。

以上仅是《初探》宣布前论及花鼓戏源头的几篇文章观念,但已可清楚地看出:湖北移民前期带入的不是什么花鼓调,便是湖北鄂东花鼓戏或称花鼓戏;移民不只带进或从湖北学回很多的剧目,并且连同湖北花鼓戏的主腔和一些花腔小曲也一起带入;权、俞、徐三家之说底子没有什么剧种构成有三个阶段的说法。

三、《初探》立论有两层限制性

对照以上三家对皖南花鼓戏源头的说法,与《初探》相悖之处较多。

《初探》逃避、淡化了移民前期带入湖北鄂东花鼓戏的现实。该文不见光绪二十一年四季班呈现前,有鄂东花鼓小戏在皖东南的扮演。那么,怎么解说俞慎当年所记前期移民住草棚,唱“零尾子”,拜师、收徒,以及1954年3月艺人黄光亮所称:六十余年前,就有花鼓戏普遍存在的记载。权、卜两人文章中还称:移民日子稍安靖后,对文娱的要求火急,“所以湖北来的移民就将老家的‘花鼓灯’,以玩旱船、推小车、踩高跷等方式扮演。”而《初探》只称“皖南花鼓戏是在皖南民间歌舞、湖北花鼓调、河南灯曲子的根底上展开生长的。”这儿有意逃避了有花鼓小戏的存在。

《初探》在叙及所谓四季班阶段时,因再无法逃避花鼓戏早已在太湖西域的扮演与影响,便提出:“湖北民间花鼓调在进入皖南前,已开端构成一种民间小戏的艺术方式。因之,她的唱腔、扮演和节目对皖南花鼓戏的展开、生长起着较大的影响。”“剧目、扮演艺术也吸收很多花鼓调的艺术。”这不是前后矛盾么?已然湖北民间花鼓调在进入皖东南前已构成为小戏,传入后为何还称其为“花鼓调”,这是在故意的淡化。前文不见有前期湖北花鼓小戏的扮演,后文却忽然说:“她的唱腔、扮演的节目对皖南花鼓戏的展开、生长起着较大的影响。”什么样的较大的影响?花鼓调仅仅灯会、曲艺方式的演唱,怎么又能去吸收他的戏剧扮演艺术?这儿又怎么看待徐风文中称:“皖南花鼓戏首要是由湖北花鼓戏展开而成”的说法。

关于花鼓戏的主腔,徐文以为“主调系脱胎自湖北花鼓戏”。移民前期带入了花鼓戏,天经地义地也包含他的唱腔,不然何故叫戏。《初探》却说一向到了地摊子时期,除四平调、蛮蛮腔,才增有北扭子和淘腔,明显说迟了许多年。

《初探》在皖南花鼓戏构成的进程上,片面人为地将他划分为三个展开阶段。并重《唐老三下江南》一剧,作为移民初始的明证。此剧叙鄂东南漳小县的唐老三一日赶集,见移民挑的挑、背的背,正迁往江南的孝丰县。因听闻江南土地肥美,物产丰富,所以回家劝妻同行。虽故土难离,其妻在其劝说下,终也赞同迁往。这一小戏不仅仅移民之始的两小戏,仍是其时的时兴戏,今称现代戏。此例不正也一起证明移民之始,已有时兴小戏被带入湖西了吗? 此戏又应列入《初探》的哪一阶段?1954年俞慎拜访花鼓戏艺人黄光亮时,黄称鄂东花鼓戏初来,有的演唱还伴以二胡,不必帮腔,唱的什么腔,拉的什么调,这一景象又应列入《初探》的哪一阶段?

至于皖南花鼓戏在本身的展开中,不断汲取徽、京剧种的艺术养分,这是重生剧种,如越剧、黄梅戏、庐剧等等的普遍现象。这一汲取的进程,应贯串于剧种存在、展开的一直。一个新剧种的诞生,首要靠在不断扮演的剧目堆集中,能否构成自己的主腔,并与之相应的多种板式,以表达人物的各种多样杂乱的心情改变,绝非仅仅学习兄弟剧种的扮演方式。向兄弟剧种学习,仅仅技艺的进步。实际上皖南花鼓戏主腔与鄂东花鼓戏主腔的互异,与各自很多剧目的堆集,即已可底子宣告皖南花鼓戏自立门户的开端。因而,把吸收徽、京戏等扮演艺术,也列入皖南花鼓戏构成的要素,是不精确的。

全文对皖南花鼓戏构成的首要要素与时刻,竟无清晰的边界。

《初探》一文所存在的问题,是有深层次的社会原因的。

1953—1954年间,安徽省文明局及华东文明部,派员查询皖东南花鼓戏的务实说法,只存在不到两年的时刻,便通通隐姓埋名。1957年先是“反右运动”,权学良被调出省剧目室,卜炎也被调出原单位。“反右”声浪,一浪高过一浪。接着极左思潮越演越烈,社会全面进入“大跃进”时期。在那样的年月里,鬼话、废话、假话处处都是。反映在文艺创作上,提出“越是当地的,越是民族的;越是民族的,越是世界的。”称这一结论是马列主义的美学准则。因为对这一结论片面和狭窄的了解,所以有的当地把什么东西都说成是当地“土生土长”的。

图3 1954年陈兰英参与华东区戏剧观摩扮演大会时相片,及荣获艺人三等奖之奖章。

《初探》受此影响,全文便是环绕这一思维,逃避、淡化前期湖北鄂东区域传来花鼓戏的史实。说穿了,这些做法是受极左思潮和当地主义思维所限制。《初探》便是在这样一个社会大布景下,应运而生。除此,全文内容也不去与同类的湖北鄂东花鼓戏仔细作一横向比较,自说自话,这又是受前史观所限制。从此,省及华东两级政府文明领导苦心安排专人对花鼓戏不辞辛劳、尽职极力的调研效果,便再也无人提及。在宣城这个当地,五十年间代之而起的是《初探》的观念。今日只需一说到皖南花鼓戏的戏史,宣城一地便仍有人有意或无意地遵循《初探》所言为祖本,崇信不疑。

为了能有一天揭开这一本相,自己1984年编纂《皖南花鼓一百年》一书时,在合肥、上海两地,在与卜炎、徐风、俞慎等人提及皖南花鼓戏构成问题时,虽时隔已三十年,他们各自简直异口同声照顾,如在《一百年》中录入他们的旧文,必定不要改动他们其时所记移民带入花鼓戏的史实。这是高度对民族文明担任的精力,令人感佩。自己尊重他们的定见,便将权学良、卜炎、俞慎、徐风、刘永濂等人的文章,通通一字不漏地编入书中。前史的经验是深入的!立此存照,信任会有一天可以拨云见日,本相大白。好在《一百年》一书在宣城仍是简单见到的,期望对此有爱好的朋友对以上四文,以及刊载在《一百年》书中的苏南、浙西北友人的来信,能予对照一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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